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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的「秘密」

前言

  文字的發明,源起於古代人類使用結繩、刻契、圖畫等方式輔助記事,到後來改用簡化後的圖形特徵,來取代原先的圖畫方式,直到黃帝的史官倉頡根據日月形狀、鳥獸足印創造了原始文字。當初為了辦識事物所發明的原始文字,演變至今,歷經五千多年,時至今日,我們的生活四周皆被文字所圍繞。

  而談到「文字」,您想到的是什麼呢?是手機螢幕上的訊息與時間、是街道上的招牌或是捷運站的站名、是餐廳的菜單名稱、還是書店裡書籍封面的書名。除此之外,不同「類型」的中、英文字型,是有辦法立即傳遞給閱讀者不同的氛圍與情感。譬如說,全球國際時尚品牌法國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的LOOG商標文字,為什麼看起來就是如此高級,這個「秘密」其實就藏在文字的「字型」裡。

字型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辦法設計好一個字型,就等於無法設計好一台車。」,這是全球知名汽車品牌德國BMW(英語:Bavarian Motor Works)的設計中心負責人所說過的一句名言。換句話說,要在BMW企業擔任汽車設計師,首先要學會的竟然是設計字型!BMW汽車設計中心的負責人曾說過,兩個看似相近的字型,或許一時之間說不出不同的地方,但一定能感受得到不同之處。也就是說,會因為一分一毫極小比例的改變就可能影響整台車給人的感受。這就是為什麼字型設計被BMW企業特別規劃成必修的課程,同時也為了培育出高水平的汽車設計師。如此看來,學會判斷字型的不同之處,也能間接培養自身對工藝品質的鑑賞力。

  字型除了被汽車界看重,在科技業也是如此。美國蘋果公司(Apple)的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在其自傳「回憶錄」一書中提到,他擁有的設計美學概念,都來自於年輕時在美國里德學院(Reed College)學習的字型設計課程。課程中講述每一種不同字型的用途,所呈現出來的樣貌情緒,以及字與字之間形成的美感藝術,都深深吸引並且影響著賈伯斯。也因此,賈伯斯當年在設計麥金塔電腦時,就把多種字型與文字間距概念融入電腦的專屬字型中,設定出蘋果電腦裡極具美感的文字字型。由此可見,字型的設計與定調,讓蘋果電腦的美感價值提升好幾倍。而蘋果電腦內建的「Myriad」英文字型,也因其筆畫柔和且簡潔,受到使用者長期愛用之下,到今日,早已成為被廣泛使用的知名字型。

  上述兩間全球企業不約而同的將文字字型看得如此重要,由此可見,字型的影響力確實非同小可。BMW看重字型是為了分毫必爭的汽車外形設計,而蘋果電腦的多種風格字型,則是為了讓使用者看到以及使用不同字型時,感受到它所散發出來的氛圍、情緒與特色。

  文字字型除了能在電腦螢幕上被看到之外,日常生活中,文字最直接的功用就是「傳遞訊息」,也就是被看見被閱讀。而當文字透過設計後,所創作出來的字型樣貌,就已跳脫原先在街道的招牌、站牌、路標、交通號誌等只為傳遞訊息的文字基本樣貌。最常見的電影海報標題文字,為了能夠直接展現出該部電影情境的風格走向,所以會委託設計師特別設計出專屬的海報字樣,這就是一種運用字型表現視覺的手法。

設計師如何運用字型

  探究創造出字型與使用字型創作的設計師,是最快能了解字型運用的方法。現任職於德國Linotype字體公司擔任字型設計總監,同時被日本譽為西文字體第一人的小林章(Akira Kobayashi)先生,在他的著作書「字型之不思議」中,解答了為什麼時尚品牌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看起來如此高級的原因。答案是選擇了稱為「Futura」的英文字型,並且刻意把字母跟字母之間作了適當的距離調整,因此營造出LOUIS VUITTON商標走向高級精品的氛圍。

  小林章先生在書中也提到,設計師到底是如何去運用字型,從而選擇出符合主題風格的字型。譬如說要在1980年代的電影海報上,設計出符合該年代的字型風格,就一定得去研究、蒐集1980年代的歷史文化背景,再將資料整理並統合消化之後,才有辦法把該年代的特色風格,用重點方式在字型上做出設計表現。所以,最快能學會運用字型與鑑賞字型的方法,就是去觀看電影海報的標題文字,久而久之,一定能從中觀察出設計師別出心裁的字型設計。

  從電影海報上的字型設計可以明確看出,字型同時也是一種視覺表達的方式,而只要在字型身上下點功夫,就能達到更快的行銷手法。台灣華康字型的開發公司威鋒數位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為了配合以愛情為名的新字型「華康愛情體」上市,就選在七夕前,舉辦特別的發表活動,並且精心打造「巧克力造型的華康愛情體字型」,讓每位有情人可於活動網頁中,自由挑選「六字情話」組合成一句愛情宣言,送給另一半細細品嚐。在字體數位化、通訊軟體盛行的世代,如此極具巧思與創意的字型活動,讓文字成為重新點燃人們心中溫度的工具。

  由此可見,字型會因為使用情況下的不同而有所改變,包括運用在海報、廣告、書籍、包裝、禮物、電腦螢幕等物件身上。因此,不論是字型設計師或是平面設計師,對於字型的選擇與設計上,肯定會當作重點來看待,因為對他們來說,文字的字型除了負責傳遞資訊之外,也是版面編排上的視覺元素。

學會字型的運用

  既然字型是設計師編排版面的元素,也使得大部分的人總認為運用字型編排版面是設計師才會的技能,其實只要學會掌握幾項「實用的技巧」,就能馬上學以致用。

  而關鍵在於是否能挑選出適合「主題」的文字「字型」,以及安排文字在版面上的配置,包括文字之間的距離、位置、與閱讀方向等等,並且考量到會影響視覺心理上的閱讀習慣,就能達到整體文字排版上的美感、平衡與合理性。文字排版又分為三個基本元素,字型、字距與行距,當中又以「字型」最為重要。

(1)字型

  世界上的字型種類用多采多姿來形容是再合適不過,中文字型可分為新細明體、黑體、明體、手寫體、毛筆體等,而英文字型又可分為Helvetica、Times New Roman、Century Gothic、Lucida Handwriting等。實際文字排版上,會因為每次文字要傳達的「對象」不同,從而選擇不同的「字型」,所以如能選對字型,就好比棒球比賽時,打擊者選到好球去全力揮棒,達到的成效一定精彩可期。

(2)字距

  意指文字跟文字之間的距離,又稱字間,視閱讀情況而調整字跟字之間的距離,讓整體文字看起來更加互相靠近或更鬆散,並且藉此找到文章最好閱讀的距離。在這裡我們舉個例子來詳細說明,kerning這7個英文單字,如果拆成一個一個字母來看,其中的r跟n如果靠得太近,就會變成m,在閱讀上馬上變成另一個字意,這正是字距調整的重要性。

  若想實際操作調整正確的字距,請連結下方的網址,這是一個實際練習微調字距的網站:http://type.method.ac/

  除此之外,在調整字距上需要注意的細節是,有一些筆劃多跟筆劃少的中文字,如果剛好兩兩相接,視覺看起來會顯得緊湊或鬆散,此時就需要特別設定適當距離的微調。比方說「團」跟「圓」剛好連接在一起,就會顯得兩字很接近,而「一」跟「下」如果也同時出現連接,兩個字之間就會顯得空洞。或許在整篇文章上看起來差異並不大,但若是在大標題或廣告文案等字數較少的情況下,字距調整就顯得相當重要。

(3)行距

  意指上方一段文字跟下方一段文字之間的垂直距離,行距是讓文字有呼吸空間,同時保持閱讀的方向感。最常見的行距就是報章雜誌的內文,皆是以相同的行距作為文字的距離,而在廣告文宣、電影海報等兼具傳遞訊息與創意性的刊物上,文字的行距會因為主題以及設計師的創意下,產生不同的行距距離。此外,如果使用不同的字型,也會因此必需調整適當行距,才能讓字型發揮原本易認的特性,同時兼顧到閱讀性。

  而在設定行距時,另一個重要考量點是每段句子從左到右的長度,研究證實了讀者如果被迫專注在過長的句子上,眼睛很快會感受到疲憊感,並且造成心理上的冗長感。因此,行距設定除了考量到每行字上下的垂直距離外,左到右的句子長度也同樣重要。

  當我們已經了解文字的基本要素後,接下來要透過三個步驟來談論如何去實際應用,並且透過範例的運用說明,理解如何去執行操作。

(1)精心挑選合適的「字型」

  字型是能顯現出特有的氣息與時代感,每種字型都有它的獨特個性,不同的字型會營造出某種特定的氛圍。換句話說,換個字型就等於是換個「風格」,挑選前,要思考到此次的主題為何,根據主題的內容挑選出合適的字型做搭配。所以,首先一定要確認好「主題的風格」方向,才能以此為依據,挑選出符合主題的字型。

  若不小心挑錯,很可能會從「新潮的主題」轉變成「保守的主題」!由此可見挑選字型就跟作答選擇題同樣道理,只有選出對的字型才能答對問題。另外也要盡量避免一次使用超過三種以上的字型,除非有特殊需求,當我們選好字型後,就能透過字型的樣貌引領讀者進入閱讀情境的開端。

  【圖說】上圖是同個「祭」字但不同字型的比較,左邊的祭是用於「慶典」的字型,右邊的祭是用於「喪事」的字型,兩者相互比較後,馬上就能了解選擇正確的字型到底有多麼重要!

(2)帶給「閱讀者」的層次感

  閱讀者第一眼看到的文字感受,就是我們期待能帶給讀者什麼樣的主題風格,這是字型的功用。而當讀者進入文字的情境後,緊接著就要確認好文字的主賓關係,主人指的是大標字,而賓客就是小標跟內文字。主人一定要第一眼就被讀者看見,接著運用文字的大小來依序排列畫面上的資訊,就是做好設定大標、副標、小標跟內文字等清楚分類,也就是營造出層次感,讓讀者的視線在畫面中,清楚的從重要資訊到一般資訊有次序地移動著。

  此外,一般常見的作法都會採用顏色去突顯大標並做文字區隔,並且保持一致對齊方式的段落文字,例如齊左的文章文字通常皆會以齊左為主。最後,運用適量的空間留白,給予讀者眼睛有休息的地方,進而讓讀者更快、更容易找到想要的內容,如此一來,就有更大的機會快速達到訊息的傳遞。

  上圖是熱血籃球社的海報設計,我們能迅速從海報右邊看到「找尋可敬的對手」這七個最大字的主標,並且採用油漆塗畫的方式呈現,如此建構出整張海報的主題方向,這是閱讀者第一眼會看到的印象。

  而當我們看完大標後,接著就會注意到左上角「籃球社的LOGO」以及「狂熱招募中!」,兩者皆為副標文字,因為副標字的大小僅次於大標,也就是所謂的第二個重點。到最後才會注意到下方的「鬥陣來PLAY」與最小字的內文,如此安排之下,就能讓文字資訊有次序的傳遞給閱讀者,讓他能快速且輕鬆找到想看到的內容。

(3)選擇傳遞訊息的「媒介」

  世界上透過文字傳遞訊息的媒介多如繁星,舉凡名片、傳單、鈔票、報章雜誌、包裝、海報、商家招牌、戶外廣告牆、電子報、網頁等等,也因為閱讀的習慣,文字大小、字型會依照不同的媒介而做改變。所以選擇好媒介時,安排文字首要考量就是閱讀的難易度與信任度。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鈔票上的字型,幾乎都會採用令人感受到嚴肅並且極具信賴感的字型,若使用太過隨性的文字,反而會帶來反效果,甚至讓人質疑是不是玩具鈔票的觀感。至於名片上的文字,需要的是清晰易讀的小字與字型,為了要在九乘五公分如此小的面積裡面,放進重要的聯絡資訊,除了公司、姓名等重要資訊最大之外,其餘資訊都該以小字呈現。

  因此,只要掌握好名片上資訊排版的大小比例,並且依據不同媒介的版面,做出主標與內文相互之間呈現的比例,就能依照同樣原理延伸到傳單、海報等更大的媒介上去應用。而海報、戶外廣告等大型媒介,因為版面空間更大,也需要遠距離就要能吸引到目光,所以會選擇更顯目的字型來當作主題文字。

(4)範例運用-熱血籃球社形象識別設計

  上圖是熱血籃球社的形象識別系統設計,為了建立熱血籃球社的品牌形象,首先要有能夠對外溝通的「視覺識別設計」,以及統一公開的視覺形象,因而著手規範一體化的符號設計,藉此被大眾辨認與了解。

  第一步則是先規劃設計出熱血籃球社的LOGO商標,LOGO概念源自熱血籃球社的成立理念,是由一群熱愛籃球的「熱血運動者」共同組成,因此,採用最直接有力的文字排版呈現。挑選中文字型上,使用了粗黑體來表現熱血,並且加上火焰與籃球意像,而英文字也一同使用粗體類型的字型,結合以上元素後,塑造出籃球社的LOGO設計。

  除了LOGO之外,視覺識別系統設計同時也包含名片、信封、信紙、海報等物件的組成,設計師將LOGO上的元素拆解並一一應用在以上的物件,打造出一致化與連續性的品牌視覺形象設計。與此同時也能清楚看見不同尺寸的物件設計上,呈現著不同大小的文字排版,也就是第三點所描述的,因為傳遞訊息的媒介大小不同,所以設計師針對文字與物件兩者之間,做了大小比例上的視覺平衡感。

結論

  在現今新的溝通技術不斷物換星移的潮流下,永恆不變的是透過「文字」來傳遞訊息內容。而文字字型是有其個性的,就像先前提到電影海報上的文字設計,只要換個字型就能換個電影風格,換個字型就能搭配上喜劇、浪漫愛情劇、動作劇等電影類型。甚至在包裝的文字上,只是換個字型就能讓原本的商品可能貴上幾倍以上,就像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選擇的LOOG商標文字,他們選擇的字型從此讓品牌呈現出高級精品的氛圍。

  字型的選擇看似不容易,其實只要透過平日時常觀察生活週遭的人事物。比方說節慶時會選擇使用的字型,廣告海報上為了主題所設計的文字造型,促銷文案上總是有著如此顯目的文字呈現,而茶葉包裝上為什麼常常選擇使用書法字等等。抱持著思考「選擇字型的背後原因」,並且不斷培養觀察判斷的眼光,加上持續練習,以追求能讓讀者快速讀取、吸收完想傳達的資訊為目標,一步步成為邁向文字排版的好手。

 

參考文獻:

  1. 書籍-字型之不思議
  2. BMW 設計師的第一堂課:請先學會設計完美的字型!:https://buzzorange.com/techorange/2014/11/10/if-you-cant-make-a-good-font-you-cant-design-cars/
  3. 大家都收到手寫情書了嗎?首款以愛為名「華康愛情體」今浪漫上市!:https://www.inside.com.tw/2017/08/25/dynacw-launch-love-type-with-hand-writing-chocolate
  4. 來一個懂字懂字的節奏:https://reurl.cc/9Z0On
  5. 文字怎麼搭配才吸睛?10個排版秘訣搞定你的設計:https://www.inside.com.tw/2015/12/21/typography-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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