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威尼斯到荷蘭，與水共存成未來治理課題 與海平面賽跑的城市

文／Louis Wei     圖／達志影像

有「水上城市」之稱的威尼斯，正遭受海平面上升和地層下沉的雙重夾擊。這座建立於潟湖淺灘上的歷史古城，目前以一年一至二毫米的速度持續下沉，洪水侵襲頻率也明顯增加。

威尼斯持續下沉
洪水侵襲頻率日益嚴重

今年 (2026) 四月，刊登於《科學報告》(Scientific Reports) 期刊的研究《威尼斯及其瀉湖因應海平面上升的長期調適路徑》(Long-term adaptation pathways for Venice and its lagoon under sea-level rise) 指出，過去 150年來，威尼斯遭遇洪水事件的次數持續增加，其中許多嚴重水患都發生於近數十年間。

2019年，威尼斯遭逢近半世紀以來最嚴重洪災之一，高水位洪水 (Acqua Alta) 一度達平均海平面以上187公分，老城區約八成區域淹沒水中，包含聖馬爾谷聖殿宗主教座堂在內的大量古蹟受損，造成數億歐元損失。去年夏天，強降雨再度癱瘓排水系統，街道變成河道，也讓威尼斯的脆弱性再次浮現。

研究指出，過去150年間，威尼斯共發生28次影響全市六成以上區域的重大洪災，其中 18次發生於近23年間。義大利薩蘭托大學(University of Salento) 大氣物理學與海洋科學教授皮耶羅．利奧內洛 (Piero Lionello) 表示，洪水發生頻率正在加速上升，尤其過去30年的增長速度最為明顯。

威尼斯的問題，不只是海平面上升。由於城市建立於潟湖淺灘，加上季節性西羅科風(Sirocco Wind) 與暴潮 (Storm Surge) 影響，當強風、大潮與暴雨同時出現時，便容易造成大規模淹水。此外，早期過度抽取地下水，也加劇地層下陷問題，雖然當地已於1970年代禁止抽水，但影響仍持續至今。科學家警告，到2100年，全球平均海平面可能上升42至81公分。若未及早採取有效措施，威尼斯未來恐從「水上城市」，逐漸變成「水下城市」。

與海平面賽跑
摩西計畫阻擋洪水

面對日益嚴峻的洪水威脅，義大利政府自 2003年起開始推動大型防洪工程「摩西計畫」(MOSE Project, Modulo Sperimentale Elettromeccanico)。

計畫名稱取自聖經中摩西分開紅海保護人民的典故，希望透過大型防洪閘門，將海水阻擋於威尼斯之外。整套系統由78座大型鋼鐵閘門組成，每座重達250噸，分布於威尼斯潟湖和亞得里亞海的三個通海口，包括麗都海口 (Bocca di Lido)、馬拉莫科港口 (Bocca di Malamocco) 及基奧賈水道 (Bocca di Chioggia)。平時沉於海底，一旦海水超過警戒高度130公分，閘門便會在30分鐘內升起，將潟湖與外海暫時分隔。摩西計畫代表的，其實是一種「防守型治理」思維。透過大型工程延長城市既有形態的存續時間，試圖守住文明與觀光經濟核心。然而，隨著海平面長期持續上升，單靠阻擋海水，恐怕難以徹底解決結構性風險。

上述研究也提出多項可能因應方案，包括建造更高規格堤防、以「超級堤壩」(Super Levee) 封閉潟湖，甚至最終將城市遷移至陸地上的「新威尼斯」。其中，若海平面未來上升超過4.5公尺，研究甚至預估2300年後可能需要全面搬遷城市，成本高達1,000億歐元（約新臺幣37兆元）。

海平面上升
不只是威尼斯問題

威尼斯並非唯一面臨危機的城市。隨著全球暖化加速冰川與冰蓋融化，海平面上升速度正持續加快。根據Climate Central資料，到2050年，全球多座沿海城市與低窪地區都可能面臨長期淹水風險，包括英國倫敦、比利時布魯日、荷蘭台夫特，以及太平洋島國吐瓦魯等。

自19世紀以來，人類活動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已使全球平均氣溫上升接近攝氏1.5度，海平面則累積上升超過20公分，其中約一半發生於近30年間。

科學家指出，造成海平面上升的主因，包括海水受熱膨脹，以及格陵蘭與南極冰蓋加速融化。更令人擔憂的是，目前海平面上升速度，已超過過去數千年間任何時期。

數位媒體Earth.com 指出，自1900年以來，全球海平面平均每年上升約 1.5 毫米，雖然數字看似不高，但長時間累積後，將對沿海城市基礎建設、淡水資源與居住安全造成深遠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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