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焦慮 當熟悉的工作價值開始動搖

文／黃惠萱   圖／達志影像

表面上看似對技術的焦慮，真正動搖的，其實是對自我價值的理解。這並非單一個案的裁員恐慌，「AI 焦慮」已蔓延至各產業。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焦慮其實是一面鏡子，照出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的身分認同危機。

自我認同危機
長子般的「被需要」焦慮

在阿德勒心理學 (Adlerian Psychology) 中，人們終其一生都在追求「歸屬感」與「價值感」。阿德勒認為，健康的心理發展建立在「社會興趣」(Social Interest) 之上，也就是透過對群體的貢獻，感受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團隊中有位置，也被需要。

在中小企業的緊密組織中，這種對「被需要」的渴望尤為強烈。許多中階主管，在心理特質或互動模式上，很像原生家庭裡的「長子」或「長女」。當然，這並非每位長子、長女都如此，是指一種在成長過程中可能形成的心理模式。身為長子女，他們在童年時期往往透過「聽話、守秩序、把事情做對、幫父母分擔家務」獲得父母的關注與讚賞。

到了職場，這群長子型的主管，同樣複製了舊有的心理劇本。他們在組織裡扮演穩定的力量，恪守既有的工作流程，透過「解決眼前繁瑣的技術問題」向老闆換取認同，而老闆也成為心理上投射的父母角色。

此時，AI 的加入，就像是家裡突然誕生了一個各方面表現都極其完美的「天才小老弟」。這個小老弟不睡覺、不抱怨、產出速度遠遠超過你，還能不帶情緒執行所有交辦事項。老闆的目光開始轉向這個新工具，甚至要求你這個大哥哥、大姊姊去向它學習時，中階主管內心深處的「長子焦慮」便會被徹底喚醒。那是一種混合了忌妒、恐懼、以及「我是不是不再被愛、不再被需要了」的深層失落。

新的身分認同
領導者無可取代的獨特價值

Claude Code 團隊創建人與主要工程師鮑里斯．切爾尼 (Boris Cherny) 曾形容，我們正處在軟體界的「印刷術時刻」。當年印刷術讓抄寫員失業，但也讓全人類學會閱讀。他認為，AI 正扮演著類似的角色。 AI 正讓「打字快、語法熟、除錯快」的工匠式工程師逐漸退場，但也讓更多人能成為「創造者」。Boris Cherny 曾分享，在 AI 協作工具高度成熟的今天，他已經很久不曾親手寫過任何一行傳統代碼，但每天依舊能推進10 至 30 項重要專案。因為他不再將自己定位為「在鍵盤上敲擊語法的工人」，而成為同時調度多個 AI 代理、掌握不同專案進度的「總指揮」。

這也提供了中小企業管理者重新思考自身角色的方向，AI 接手大量可標準化的工作，也讓領導者有更多心力投入真正需要人來發揮的能力，進一步發展演算法難以取代的人類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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