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商的下一個海外投資「回春之地」-越南經商環境近況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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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在中國大陸勞動成本不回頭的情況之下,大陸台商逐漸棄守中國經商之地,並前往東南亞如泰國、越南、柬埔寨、寮國等其他勞工成本相較便宜的國家。其中,越南是台商投資外地僅次於中國大陸地區的第二大國家,順理成為大陸台商移轉陣地的第一首選。然而,近年來,越南經商所浮現的缺水、缺電、缺工問題,讓準備追逐低工資而居的台資企業不免對越南卻步。是否越南的投資環境真的惡化到無法進入投資?其實不然,筆者近期跟隨經濟部東南亞台商服務團作了一趟深度的越南投資環境了解以及與台商對話交流,整理出3個大環境面向,來解析越南投資環境未來發展趨勢與介紹標竿台商企業在當地的經營之道,透過此文的分享作為想要轉投資越南台商朋友的參考。

二、越南投資環境的現況問題與未來發展

(一) 經濟政策的方向

  首先,從台越之間的貿易關係來看越南政府對於經濟的整體未來計畫。以台灣投資越南來說,截至今年(2011年)10月底為止,台灣直接投資越南案件加上如富士康集團等間接透過第三國家轉進越南的資本來說,總累積投資案件可達到3000件共300億美元。投資的主要產業,從過往以紡織成衣、鞋類、木製品、腳踏車等勞力密集製造業,在近年來逐漸擴及電機電子、煉鋼等技術密集與資本密集的產業。據越南官方統計,台灣為僅次於韓國的第二大外資國家,過去20多年,已經為該地創造約100萬個直接與間接工作機會,對於越南經濟整體發展與勞工就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此次訪越,透過越南投資計劃處所提供的資訊,看到越南政府在經濟永續發展上的企圖心。近十年來,越南維持在7%的經濟成長率,雖在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時衰退到5%,但是今年預計會達6%,明年持續成長到6%~6.5%,越南政府更期許未來五年能成長到6.5~7%。在越南經濟規模一直擴大之下,平均人民所得也一直成長,去年已經被列為中等收入國家。然而,越盾的通貨膨脹卻仍是所有外資企業在經營上的痛楚。也因此,越南政府喊出了金融緊縮政策、宏觀經濟政策、控制總體價格水平、促進經營生產發展等政策,希望能在明年將通貨膨脹率壓在10%以下,更訂出在未來幾年內能夠繼續下降至5~7%的野心。

  除此之外,越南政府未來5~10年的經濟發展目標,將主力放在推動公共建設、國營企業民營化、開放金融服務業市場等三面項。目前越南政府積極爭取外資布局基礎建設與高科技投資,目標放在希望2020年達到貿易順逆差平衡,尤其是在減低與其最大貿易逆差國中國大陸的差距。由以上,可看出越南政府有心想要維持住越南大經濟環境的條件,以創造一個吸引外資穩定投資的環境,就外資的角度而言,越南中央政府的經濟發展策略如何能夠從上到下的帶動地方政府落實追隨與執行,是我們要持續觀察的重點。

(二)法令的內憂與外患

  再來看看法令部分,目前可用內憂與外患來形容越南台商面臨法令的包夾。內憂的部分談的是勞動法的修正,而外患的部分則是談反傾銷訴訟調查。先來談勞動法的影響,近期由於越南修訂勞動法修正草案,包括勞工法定試用期限、公司的規範之勞動內規、罷工合法處理程序等規定都將有所修訂。由於近年來台商面臨勞工罷工事件不止,導致此一法令修正茲事體大。在此時期,資方除了必須深入了解法令並在企業內適度調整人事規章外,同時建議更應藉此機會重新審視企業勞資雙方的關係與文化。因為針對此議題,據從越南官方了解發現到,雖然其他國家外資也發生非法罷工案件,但統計後的案件數量都不及台商來的多,這也意涵著在面對罷工案件的處理態度,我們仍具有可成長的空間。

  反觀台商所關注的角度,則在於即便中央政府做出承諾會依法執行明文規定的罷工程序,一旦從上往下落到各省政府的身上去執行,往往是地方政府自我解讀而損益到台商。也因此透過此次服務團拜會的過程,台灣政府長官向當地政府反應此問題,並獲得越南政府正面回應承諾其中央政府會加強對地方政府的控管以及對勞工法令的加強宣導。而這樣的改變仍不足夠,筆者建議為使在地化經營能夠朝良性發展,台商應能夠多加著墨如何能在面對罷工萌芽時期,就透過協商來達成勞資雙方的共識,避免罷工真的形成而影響到經營成本。

  了解內憂後,接著來看外患的部分,由於越南產業的競爭力逐年增強,導至於外銷出口到美國的傢俱商品威脅到美國當地企業。由於美國景氣並未健康復甦,以至於國家站在保護自家產業的立場上,使用了反傾銷訴訟的手法來維持產業競爭力。過往,台灣的自行車產業與螺絲產業都曾面臨過反傾銷案,而以近期美國對中國大陸動作頻頻的情況看來,可預期在不久之後,從越南出口到美國的傢俱業者也將會面臨到反傾銷案的調查。在此時刻,國內知名律師事務所提醒台商,過往我們面對反傾銷案,是把它當做訴訟案件做一次性處理,但是隨著全球企業競爭日趨劇烈,同時期全球性景氣不佳的情況下,反傾銷手法已經成為國家拿來維持產業競爭優勢的策略工具之一。

  我們要能夠認知到這個競爭的事實,然後在合適的專業律師協助之下,來預應即將面對的繁複調查文件準備及程序,此刻的台商,只要能夠具備積極的心態來處理,從過程中取得好的稅率優勢,也就等同拿到了競爭的優勢,對於未來產業在美國市場的發展,仍將大有作為。

(三)基礎建設的情況

  針對基礎建設方面,雖然看到了越南經濟體規模日漸擴大的趨勢,但是就總體專業經管知識與能力尚薄弱的情況之下,以出口做為貿易發展主軸,仍是現階段較適合越南成長的模式。然而,國家內的基礎建設不足,成了阻礙越南經濟發展的困難點。舉例來說,越南的物流運作流程長,不僅費時又費錢,據筆者了解,光是幾箱文件資料要從台灣空寄到越南,在沒有透過關係搭橋的情況下,要跑2周的流程後才能被接收到,這一情況顯示著低落的物流效率衝擊著越南的競爭力。從交通建設來看,以機車為主要交通工具的越南,公共基礎設施仍貧乏,不僅鐵路運輸少、內陸水道運輸不發達、海運碼頭規模也因為太小不利大型貨船的進出。在總總建設缺乏之下,即便越南政府規劃了未來每年將投入近50億美元來建設基礎設施,但要做到商業物流系統的普及化仍有一段長路,這也是為什麼在其經濟政策上,越南政府不停的鼓催外資能投資當地大型基礎建設的原因。

  而在此需求之下,筆者也看到了一些商機。舉例來說,目前鋼鐵廠如台灣的中鋼已經在越南做巨額投資,這勢必將帶來後續機械、五金甚至是工具機等產業的發展。當越南政府面臨對中國大陸巨額的逆差壓力之下,振興國家內部的生產力,提升中小企業尤其是製造業的能量,成了能夠自我滿足內陸市場需求的不二法門。也因此,製造業以及基礎建設相關產業的商機,將會是有能力從事這方面投資台商的機會。除此之外,在建構基礎建設的同時,越南政府也日漸重視高科技產業與服務業,這同樣表示著我們都可以再次用過往台灣發展的軌跡,來判斷越南即將展現的商機,並把握住機會再次投資越南。

三、台商案例-美麗與哀愁

  在每一趟的海外行程中,筆者會試著去觀察不同國家台商群聚的特性,尤其是在吃飯的場合,當飲與食下肚後,台商彼此間的私交情誼都會展露無遺。越南台商在吃飯前總是會大聲吆喝聚在一起齊聲大喊口號,據說是越南民族飲食文化的一部分,而這一吆喝,也讓外人感受到他們的團隊氣勢與向心力。這一趟旅程,接觸到一家製作塑膠射出式商標的中小企業,是勞力密集型傳統產業。過往這間企業憑藉著單一韓國主力客戶的大訂單,讓公司不僅產能完全發揮且有盈餘獲利。

  但在2008年金融海嘯的衝擊之下,主力客戶訂單銳減頓時公司無單生產,由盈轉虧。即便老闆積極轉而取得歐洲客戶的訂單在2010年恢復全產能生產,但今年再次受到歐債風波的衝擊,加上工資成本上漲、招工失利的種種條件之下,生存面臨嚴峻瓶頸。當筆者手中拿著老闆送的射出商標產品時,腦中浮現這位熱血憤慨向我們述說這段故事的企業主,他不甘心這10年的人生就此消逝歸零,更不甘心已經純熟的技術就此埋葬海外,因此他以堅毅不懈的態度,積極向各界尋求各種可能協助他企業繼續生存的管道,而他的堅持也獲得了政府主動協助牽線升級轉型的承諾。

  此趟旅程中,另一處讓筆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環繞著西貢河旁的南西貢商業開發區。當踏入這個新都心的瞬間,映入眼簾的諾大美式商場以及知名料理餐廳,會令人錯覺似乎身處在其他摩登都市。這是越南主力發展的南部重點經濟區,是由越南胡志明市市政府的代表新順工業推廣公司(IPC),和中央貿開關聯企業(CT&D)所共同投資成立的聯營公司--富美興聯營責任有限公司。自富美興公司1993年成立以來,總投資金額為2億4000萬美元,在以永續發展為經營理念的前提之下,公司致力於促進胡志明市向南發展,在其建設的新都心中,不僅提供食衣住行等優質生活需求,更著力於建設學校、醫院、文化與綠化的環境,為培育下一代人才與人類健康福祉做出貢獻。

  富美興的建設也相當有原則,為了維持市容的美觀與保留多元性,在吸引各國特色廠商進駐商業區的同時,利用只出租不賣售土地的原則來控管建設品質。近期,為了提高市鎮人口與社會階層多樣化,以建設小坪數低價且便利的公寓來吸引年輕越南夫妻購屋保持市鎮不老化。目前擁有3萬人居住的南西貢新都市,提供的教育環境從台灣學校、日本學校、韓國學校到擁有高等美籍師資的國際學校。未來結合新順工業區的發展,預計居住人口將擴升到10萬人。在富美興經營者的口中,筆者感受到的已經不是一位商人,而是一位偉大的夢想家格局。

四、結語

  無論是台商的哀愁與美麗,這都是台灣精神在海外奮鬥的真實寫照。當全球勞工意識抬頭,勞力成本日漸拉平的世界趨勢,逐成本而居能為企業帶來的競爭利基已經越來越少,過往因勞力成本低廉而取得的企業獲利優勢,也將逐漸消失殆盡。這也表示著,若無法看清整體經濟環境的趨勢,而故步自封的憑藉著過往的成功經驗想來複製獲利模式,必定面臨瓶頸甚至走向衰落。

  「沒有夕陽產業,只有夕陽產品」,當轉型升級口號成為企業生存必經之道的同時,企業主要了解到因應環境而改變是不可抗拒的路,而誰變得快、轉得好,就會搶先站到市場的藍地先享受獲利。隨著越南整體投資環境的改善與建設方向來看,目前越南仍擁有相較於中國大陸低廉人工成本的優勢,在越南政府持續爭取國家雙邊與多邊貿易協定的情勢之下,稅率的優勢也將逐步展現。若現在要棄守此塊台灣深耕以久的投資地而轉往其他東南亞國家,不免可惜。反過來,若能持續深耕經營在地市場、用心培養人才融入在地管理與經營,相信對於台商而言,越南會再度成為我們海外投資的「回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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