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餾攻擊 工業級別蒸餾真侵權？還是Anthropic的陽謀？

文／馮震宇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據Anthropic的指控，DeepSeek、月之暗面 (Moonshot AI) 和稀宇科技 (MiniMax)等三家中國AI公司， 透過約2.4萬個虛假帳戶， 與Claude模型進行超過 1,600萬次互動，涉嫌以蒸餾之名行侵權之實。其中，DeepSeek與Claude進行了約 15萬次，月之暗面超過340萬次，MiniMax更高達1,300萬次以上。

值得注意的是，Anthropic並不是首件指控中國AI業者運用蒸餾技術的案件。2025年DeepSeek推出R1模型後，OpenAI也曾指控DeepSeek以蒸餾方式利用其模型訓練競爭模型，違反OpenAI的使用條款。

做賊的喊抓賊？
Anthropic工業級的蒸餾攻擊

雖然Anthropic並非首例，但其指控值得玩味， 因輿論並未支持Anthropic，反而紛紛指責Anthropic也用偷來的資料訓練 (Anthropic also train using stealing data.)。馬斯克在X平台接續補刀諷刺：「他們怎麼敢偷Anthropic從人類程式員那裡偷來的東西呢？ (How dare they steal the  stuff  Anthropic  stole  from human coders?)」。直指「Anthropic大規模竊取訓練數據，並為此支付了數十億美元的賠償金，這是不爭的事實。」AI評論家Gary Marcus則直言，Anthropic 的行為是「肆無忌憚的盜匪，抱怨自己被搶了」。

Anthropic透過X平台以「 蒸餾攻擊」 (Distillation Attacks) 大做文章， 未直接訴諸法律尋求救濟，其實是「項莊舞劍、志在沛公」。一方面紓減自己的壓力，另一方面遊說美國政府，對跨境AI數據訪問與共享進行更嚴格的監管，將 AI帶入地緣政治的競爭，進而維護自己的利益。

Anthropic提出相關指控前，才剛在2025年9月底和著作權人團體達成了著作權史上賠償金額最高（15億美元）的和解，同意對約50萬本書籍的著作權人每本書補償3,000美元。

在Anthropic發文指控時，正值該公司與美國國防部的合約談判進入關鍵時期，剛好是美國討論是否放寬對中國AI晶片出口、中國AI大模型Token調用量超越美國之際。Anthropic指控三家中國AI公司進行工業級蒸餾攻擊，其實志不在法律，志在獲得美國政府的支持，進一步限制中國AI業者的發展。

一般認為，在美國AI大模型引領全球之際，其全球Token調用量應該遙遙領先對手。但是根據大模型調用平台OpenRouter的資料，中國AI大模型的Token調用量已後來居上、並遠超過美國AI模型。根據今年2月24日OpenRouter的資料，該平台前十大模型的Token總調用量約為8.7兆，中國AI模型的Token調用量就高達5.3兆，占比達61%。在2月間OpenRouter的前五大模型中，中國模型更占了四席，包括 MiniMax M2.5、月之暗面的Kimi K2.5、智譜的GLM-5、DeepSeek的 V3.2。因此，Anthropic將AI產業廣泛利用的蒸餾技術作為打擊對象，引發AI產業界的嘩然，也凸顯出AI競爭的激烈程度，顯現Anthropic的焦慮。

公開的祕密
蒸餾真的侵權嗎？

不過，究竟什麼是「蒸餾」？蒸餾真的有違法或侵權的疑慮嗎？

惟就蒸餾的實質而言，並非簡單的複製或抄襲。因學生模型是透過特定技術方法，從教師模型中提取知識，以實現知識的遷移，並在降低計算需求的同時，保持較高的推理能力。

在AI產業，蒸餾幾乎是公開的祕密和常規操作。根據中國清華大學的研究，在主流大語言模型如 Claude、DeepSeek、Llama、Gemini中，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蒸餾。由於蒸餾技術的應用普遍，OpenAI、 Anthropic、Mistral、xAI等公司已在合約中，加入嚴格的「反蒸餾」條款，禁止使用者利用其服務或輸出資料開發競爭模型。其目的就在於保護模型的資料、演算法、結構等AI核心資產。

雖然如此，不論是OpenAI或是Anthropic，都未對蒸餾採取法律行動，僅以訴諸輿論方式尋求美國政府的關愛。這是因為若要控告，不論是主張著作權、營業祕密或不公平競爭 (Unfair Competition)，都面臨極大的法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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