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變局下汽車產業如何維持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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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產業面臨的外部環境因素逐漸複雜

  由於疫情、晶片短缺和供應鏈中斷等因素,汽車業者在過去三年中面臨持續的逆風和不確定性,業者已經進行了多次轉型和削減成本的努力,以試圖保持其營運與利潤,不過,即將到來的聯網電動汽車轉型帶來的壓力只會增加他們的壓力。首先,從外部環境來看,發展電動車提供業者一個簡化的機會:不那麼複雜的界面、更少的機械零組件與線上購買汽車的情境,然而,汽車廠商必須繼續提供座椅、底盤和安全等系統,即使他們牽涉到軟體開發、電池製造和高級駕駛員輔助系統 (Advanced driver assistance systems,ADAS) 等新活動領域。這意味著他們要重新思考如何管理軟體並學習與合作夥伴(尤其是技術參與者)合作。

  同時,隨著電動車帶來新的商業模式、車輛產品範圍的擴大以及企業外包能力的增強,對新的和更新的人才產生相當龐大的需求;在即將到來的電動汽車轉型過程中,人才的需求直線上升,僅美國汽車產業就預計需要超過 115,000 名具備新技能的人才,例如數據分析、人工智慧、系統思考和服務銷售、汽車製造技術智慧化、自動化和機器人技術,以及廠房裡各種新的藍領工作技能,技能再重塑成為企業未來重要投資,若業者忽視新模式的關鍵要素,例如工作方式和人才,會在新系統的運作方式上留下重大空缺,企業若將將轉型工作限制在現有的資訊孤島,如工程、運營、銷售,各職能部門之間將難以互動。


圖、汽車產業面臨環境衝擊需進行營運模式調整
資料來源:BCG

  因此,汽車產業在數位轉型的驅動下逐漸成為國際焦點,根據全球顧問公司BCG調查指出,規模3兆美元、擁有 150 年歷史的汽車產業正邁向更互聯、更自動化的未來,該產業的轉型速度比許多人認為要來的快:截至 2035 年,電動汽車 (EV) 預期將佔全球新車銷量的 60%。而為迎接這波挑戰,許多名列前茅的汽車製造業者與供應商紛紛宣布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與願景,汽車製造商正在計劃或已經實施以下措施,包含完全轉向電動汽車,成為電動汽車優先的同時保持強大的經銷能力。

  無論汽車業者選擇採用何種營運策略,都面臨著四個朝向電動汽車轉型的挑戰因素,分別為(一)組織變革程度難以掌握;(二)須管理的業務活動範圍大幅擴大;(三)所需人才稀缺;(四)組織變革疲乏。汽車業者又該如何因應?

從營運模型開始調整是業者可能的第一步

  汽車業者可以利用向電動互聯未來作為營運調整的催化劑,重新思考他們一直以來的經營方式,他們可以突破傳統的開發角色並加快產品上市速度,尋找新的方法來建立和維護與客戶的直接關係,並簡化企業的生產流程,同時獲得對日益複雜的供應鏈的更多洞見,要能成功做到這一點,需要徹底重新構想營運模式,有五大建議或可提供業者參考。

一、簡化企業採購與對外溝通流程

  隨著領先的汽車製造業者營運活動範圍擴大到軟體、電池設計、新商業模式,與資料的貨幣化,各種新合作夥伴與溝通流程的增加提高營運複雜度。例如,在過去,採購特定零組件可能需要汽車製造商僅與少數供應商溝通。然而,當前情況是,公司團隊必須考量硬體、軟體設計和外部零組件供應商的管理,這意味著要對一系列問題做出決定:誰擁有所有權?誰來決定規格?應該遵循誰的時間表?事實上,再進行營運優化時,決策過程本身應該重新考慮。例如一家公司使用一個簡單的設計參數來測試新的運營模式設計,業者要思考的是,每個流程會需要與多少人溝通才能做出決定?

二、鼓勵員工投入更多系統性思考

  由於長期以來習慣於在職能孤島中執行工作任務,汽車產業現在需要開發一個更加全面、更具凝聚力的思考模型,答案就是轉向「系統性思維」,來從頭到尾進行端到端的產品決策流程的制定。例如,產品團隊不應將冷卻發動機、冷卻電子設備和冷卻客艙視為單獨存在的零組件。

  相反地,團隊需要考慮整個系統,並拆解組成元素,以設計出一個更彈性的解決方案,讓冷卻發動機、電子設備和機艙變得更便宜、更輕、更簡單和可更新的軟體。為達到該目標,公司必須授權領導者在整個企業範圍內承擔「端到端」(End to End)的責任制,此外,業者也必須重新構想產品生命週期管理流程,以零間斷整合多個利害關係人,包括軟體、硬體供應商,與其他合作夥伴,同時重新定義成功以打破傳統的職能規劃。

三、重新設計績效管理機制

  傳統上,汽車製造商具備直接、明確的績效指標,例如產品開發週期、設備效率、準時交貨,同時遵循明確時間表,但在跨職能產品開發和持續交付的世界中,許多舊的績效指標不再有效,當前更重要的是安裝基礎、售後產品/服務附加價值、第二是隨時監督軟體更新效率,以企業能在更新的IT環境中運行,而不僅追蹤汽車總銷售量,而為了激勵員工投入在這些新指標,汽車製造業者需要重新定義成功,並明示組織的不同部分將需要不同的成功指標;電動車業者可能會優先考慮客戶的生命週期價值,而傳統的業者則繼續關注營運的績效指標。公司將需要將績效指標與用來評估員工饗宴的框架保持一致性,避免在變革中製造潛在衝突。

四、善用數位科技改善營運效率

  大多數汽車業者都在努力探索各種數位技術的融合性以進一步提升效能,例如結合數據平台和分析工具,以及提高工廠自動化水平,成功的業者將有機會進一步大幅提升這些技術的使用範疇,使得營運模式大幅改變。

  例如,目前可用的人工智慧和機器學習解決方案仍只被汽車業者零星使用,但公司應該尋求更大規模部署人工智慧來協助交易活動,例如處理發票、登記總賬分錄、掃描發票等。在數資料的運用上,公司能運用基礎資料來拓展變現的可能性以超越同業,業者需要建立數位基礎設施,例如數據平台、資安科技、雲端等,以避免落後競爭者,數據基礎設施也決定未來是否能夠擴大其他科技應用的關鍵之一。

案例分析:福斯汽車的轉型之路

  這幾年來,福斯汽車正在加大對電動汽車的投資,並承諾在未來五年內投入 1,800 億歐元來生產自家電池,同時在美國和中國這兩個全球最大的市場進行擴展,該投資金額較先前的 1,590 億歐元增加 13%,其中三分之二的資金用於電動車與軟體的轉型,公司計劃在美國建立一家電動車工廠,並在加拿大建立一家配套電池工廠,這是受到美國拜登政府在《降低通膨法案》中為綠色能源提供 3,690 億美元的一系列補貼和稅收優惠的影響而投入,而在我們看見公司大力投資在電動車時,也不能忽略過去時間以來其轉型的努力。

  而這一切的起點則是從2019年正式投入數位轉型開始,幾大措施包含高達 40 億歐元將投資於數位化、到 2023 年至少創造 2,000 個新的數位職位、非生產單位最多可裁員4000人、1962 年至 1964 年出生的員工的退休選擇、零組件部門達到現代化,實際上的措施分述如下。


圖、福斯汽車的轉型是能夠發展電動車的重要因素
資料來源:福斯汽車

  1. 數位投資

到 2023 年及以後,大眾汽車公司將在數位轉型專案上投資高達 40 億歐元。這些項目包括部署先進的 IT 解決方案,例如 SAP 4/Hana,特別是用於行政流程、採購系統電子化,與新的人力資源應用程式安裝。

  1. 強化培訓

根據協議,到 2023 年,培訓預算將增加 6,000 萬歐元。因此,公司預期將有1.6億歐元用於保障轉型帶來的培訓需求,培訓將針對受轉型影響的職業和部門量身定制,福斯汽車也同步打造線上大學,並透過線上平台持續加強學習。

  1. 加強職業培訓

職業培訓面向未來需求,針對希望將實踐經驗與學位課程相結合的完全合格職業培訓生的「AGEBI+ 計劃」以及「Faculty 73」將成為公司職業培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到2023 年,在集體規定的1,400 個職業培訓名額,同時,2019 年至 2021 年期間,公司還為IT 實驗室以及項目車間提供850萬歐元的投資,以加強整體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

  1. 精益和敏捷的組織

到 2023 年,如果執行任務由於數位化、流程優化和組織精簡而變得多餘,非生產部門高達 4,000 個工作崗位將逐步減員。

  1. 生產率目標

公司和勞資委員會認為,到 2023 年,生產部門需要每年進一步提高 5% 的生產率,以維持企業競爭力。

  不難發現,福斯汽車的轉型本身具備完善藍圖規劃,並敢於投資龐大資源於數位科技上,又敢於削減未來潛在多餘能力,對經營者而言相當不易。當然,除了上述的投資以外,福斯汽車也制定「2025年發展策略」,主要目標為成為電動車主要供應商,例如提供新車種「ID.3 全電動汽車」與「MEB 電動車平台」,緊接著是該品牌的首款全電動 SUV ID.4。2022 年,該品牌將在所有主要汽車領域提供 MEB 平台的電動汽車,而到 2025 年,該品牌的目標是每年至少銷售 150 萬輛電動汽車。

  而公司能夠提供電動車與電動車軟體平台則有賴於其在組織調整,福斯成立自己的軟體技術公司 CARIAD,該子公司的目的是建立數據導向的新商業模式、新移動服務,與Lev4自動駕駛技術基礎,達到技術發展自主性。同時,為招募更多軟體人才,CARIAD也將激勵機制與薪酬獎勵與傳統車廠員工作出區隔,以更符合科技業的工作環境,這也有效提高員工的留任率。

  CARIAD 已經與保時捷和奧迪品牌合作推出E3 1.2 電動車平台,該平台優化硬體與 CARIAD 車載軟體的整合,長期來看,CARIAD已經開發的標準化 E3 軟體架構能夠連同 VW.OS 軟件平台、福斯汽車雲端進行多系統整合,建立完整數位生態系統,為客戶與供應商提供各種生命週期的軟體,目的是為不同市場的用戶定制需要或要求的每項功能和每項服務,並隨時可供更新與下載,這種自行建立軟體公司,再將軟體輸出的模式將成為公司未來的新營收來源之一,先數位化在建立新的商業模式是福斯能夠轉型成為電動車大廠的成功關鍵要素。

我國業者制定完整的數據策略是建立競爭優勢的關鍵

  除了營運模型調整、盤整人力資源與績效管理策略,以及投入各種數位科技的投資外,從上面案例不難得知,汽車業者也需要建立完善的數據策略來確保未來競爭力,事實上,雖然數據策略已經談了許多年,但能真正落實的企業不多,最大原因來自於數據是無形,且本身在不經過處理下價值不高,許多業者將之束之高閣,了解資料的價值到現在依舊相當必要,在看到國際大廠成功轉型,那麼,我國相關業者應當建立什麼樣的心態?

  事實上,由於我國業者多屬於零組件供應商,規模與資源量不若國際業者龐大,也較難有品牌溢價的優勢能夠募集大量資金,因此,若要與國際汽車業者持續合作,一部分可能要配合這些國際企業轉型發展電動車,自身的數位程度是必有所提升,而在各種轉型策略中,筆者認為「是否具備完善的數據策略」最為關鍵,倒不是要立即發展新商業模式,而是優化自身製程能力、同時降低原先的IT技術負債,在未來與國際上與各方品牌大廠做更好的數位供應鏈整合。

圖、制定完整的數據策略是企業轉型首要之務
資料來源:Analytics8

  第一,管理階層的支持絕對是首要之事,能夠善用數據的產業領導者有足夠決心與能力將數據轉換為清晰的策略行動,並透過組織變革以釋放數據價值,部門通常不是單獨行動,而是需要在管理階層同意下進行協作,研究指出,CEO 與管理階層與是否能夠對數據策略的看法與做法一致化,對於企業轉型成功與否相當重要,最高管理階層成員需要透過制定流程和激勵措施以賦予其他部門使用數據的能力,並確保從上到下傳遞的資訊內容是相同的,避免發生執行上各自為政。

  需要注意的是,若要更改數據策略,適當透明的溝通相當重要,缺乏關於數據策略更改的原因和時間的溝通不利於公司執行數據策略,業者需要製定一個應變溝通計劃,詳細說明當項目更動時需要通知誰、何時說明、以及使用什麼方法溝通,企業需同時考慮當下的營運流程或技術變化、需要討論哪些指標、即將推出的計劃以及如何培養員工的數據素養等內容,舉例而言,在分散式與集中式管理上若採取中庸的混合式管理,則企業需要將一個中央數據管理機構和整個組織的分散式業務單元組相結合,該平台擁有數據管理和數據治理框架,並允許每個業務部分在框架下具彈性地執行數據策略。

  第二,企業必須能夠從提取高質量數據來避免數據策略執行上的困境,當然,不少業者在謢行過程中會遭遇從採購、清理、驗證和訪問數據,到在內部和外部共享數據的各種挑戰,這時一個重要的作法是隨時檢視是否存在資料孤島,這將提升數據提取來源、演算法、與技術整合的可用性。資深的IT人員需整合管理階層,共同確保執行數據準確性、一致性、可靠性和及時性的政策,這些策略會在整個組織和外部合作夥伴中持續追蹤,為達到此目標,許多業者擁有專門的數據管理和治理職能,以確保組織和與他們合作的第三方夥伴遵守數據標準政策。

  最後是設定數據策略屬於「攻擊」或是「防守」端,為有效協助企業入門,哈佛商業評論提出一套框架來解決了兩個關鍵問題:協助公司辨認其數據的主要用途,並進一步引導進行戰略數據管理。與其他策略方法不同,這種方法要求公司在數據的「防禦性」和「攻擊性」使用之間以及數據使用的控制和靈活性之間進行深思熟慮的權衡,儘管有關企業數據管理的做法相當多,但多數是技術性的,並且側重於治理、最佳實踐、工具等,而鮮少有完善的數據管理框架來僅促進數據的有效使用和資源分配,以及協助公司設計數據管理活動來支持其整體策略發展。

  攻擊性活動往往與銷售和營銷等以客戶為中心的業務功能最相關,並且通常比防禦性工作更實時,其重點是法律、財務、合規性和 IT 問題,每家公司都需要進攻和防守才能取得成功,但要取得正確的平衡是很棘手的。在我們採訪過的每個組織中,兩者都在為有限的資源、資金和人員展開激烈的競爭,對某些公司來說,同時強調這兩者是最佳選擇;而防禦性的活動則是數據至裡面,公司的數據治理架構說明企業如何收集、儲存、轉換、分析與使用數據,包括管理結構化與非結構化的數據,例如數據庫和各種文件,以及將數據與業務流程整合的系統;而資訊架構管理將數據轉換為有用資訊的規則。例如數據架構可能會將原始的每日廣告和銷售數據輸入到資訊系統中,產生營運儀表板,使營運層能快速對其進行集成和分析,以了解按照通路種類與地區劃分的廣告支出與銷售額之間的關係。

【參考資料】

  • https://www.bcg.com/publications/2023/profiting-in-the-future-of-automotive-industry
  • https://www.bcg.com/publications/2023/growth-strategy-tier-one-suppliers-auto-industry
  • https://roboticsandautomationnews.com/2019/06/18/volkswagen-agrees-digital-transformation-roadmap/23635/
  • https://www.volkswagenag.com/en/news/2019/06/digital_transformation_roadmap.html
  • https://infotechlead.com/cio/volkswagen-reveals-huge-investment-in-digital-transformation-77294
  • https://hbr.org/2017/05/whats-your-data-strate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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